法陪伴绫姬大人一辈子啊,剩下的路,总有一段是要您自己走下去的。”
她勉强笑了笑,那笑是带着些许苦涩的,椎名绫从中品尝出类似于浓茶的苦。
年长者对于生与死的问题总是既乐观又悲观,既理智又感性。
就如彼时的典子也是这般,她已然遇见并肯定自己不久将来的死亡,可又是那么切切地叮嘱她告知她,未来的路是需要自己走下去的。
“好了睡吧。”她不再过多言语,将要吹灭烛火。
见状,椎名绫出声,“一个人走的路会像晚上一样那么黑吗?”
“或许会吧。”
“那今天能不能不要灭灯了,如果以后有那么长的黑路等着我,今天就让我待在灯火旁吧。”她侧过身,杏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悦动的火苗。
“好,那今天就不熄灯。”
说罢,典子起身退出和室。
火苗还在微微摇曳。
椎名绫是被一阵连续不断的嘈杂声吵醒的。
半梦半醒之间,睡眼朦胧的她瞥见原本置于她身侧的烛火早已自己熄灭,屋内一片漆黑,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障子门朦朦胧胧地散入和室内。这个亮度只能勉强视物,她完全睁开眼睛,等了几秒意识才彻底恢复清明。
屋外的声响是复杂的,其中掺杂了匆忙无措的脚步声,已经众人的窃窃私语,还有隐约的抽泣。
紧接着不知是谁拉开障子门,皎洁月光倾泻而入,在木板上印下一片不规则的光痕。
不知是哪位侍女将椎名绫带出和室,带着哭腔对她说,家主病情恶化,恐怕是撑不过今夜了。
才回复清明的脑袋又“嗡”的一声陷入空白。她几乎是被侍女搀扶着去往父亲的和室的。
那已经是灯火通明,屋内的烛火将男人的影子投映在障子门上。
他佝偻着身子,又用手捂住嘴巴,但咳嗽声还是从手指的缝隙间溢出,动静之大,仿佛是要将五脏六腑都要咳出。
“绫……她来了吗?”他哑着声问。
“来了。”椎名绫拉开门。
椎名家主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挥了挥示意其余人离开和室,等其他所有人鱼贯而出后,他招呼绫到他身边。
“父亲……”她哽咽出声。
“是绫啊。是绫对吗?”话语间,他勉强抬起已经浑浊的双眸,瞳孔被蒙上一层翳,难以视物。
“父亲,是我。”
她握住父亲的手,突然发觉他的手掌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和皮肤,忍不住鼻头一酸,眼眶发热,“绫在这里。”
“绫、我的女儿——”温热的泪水滑过他枯瘦的面颊,“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…我和晴奈的孩子就应该是绫了吧……”
晴奈是绫早早逝去的母亲。
父亲干裂的双唇微微翕动,那双几近暗淡的双眸再一次浮现出了一点微弱的光,他的手死死地抓住椎名绫的胳膊,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的力气,“都是我的错…我的错……”
“绫……要好好活下去啊。”宛若叹息的嘱咐从男人口中吐出。
最后一缕生命之火被燃尽,男人缓缓向后倒去,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。
“父亲——”
“父亲——!!”
典子率先拉开门,轻抚她的肩膀,手下女孩的身躯因为哭泣而不停颤抖着。
椎名家主于深夜逝去。
翌日,继国家兵临城下。
神迹没有降临。
作者有话要说:第一份便当送出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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