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以同样的手法去医治左手,包扎好后,他冷笑一声:“没事,就是左手以后差点,不过左手反正也用不上,下回直接剁掉,省事。”
他们能得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时间,休养生息,壮大国力,但也会养出一个劲敌。
他以示诚意,退后一步:“莫将军的大业,不会一日就成,将军想要攻城,不在今夜。让你的君主为你们的百姓想一想,为你们的国朝想一想。”
他迅速撒一把雄黄在火盆中,让程廷在一旁掌灯,找两个人按住邬瑾,再塞一根木棍到邬瑾口中,取烈酒洗手,先抓住他右手摊放在桌上,用浸了酒的白色细布擦洗伤口。
程廷对自家二姐也是闻风丧胆,不敢反驳,从邬瑾口中取出咬破的木棍:“喝点水。”
汉人文士,果然厉害,莫家手上有这样的人,难怪会反。
一嗓子吼完,他蹲到邬瑾身前:“上来,我背你进去。”
陀满烈仰头再看一眼高高在上的城墙——放弃眼前,就是放弃随手可得的宽州,放弃进入中原的第一个机会。
程廷帮着他躺下,又找来衣物给他换上。
“泽尔,帮忙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泽尔摇头:“我回葫芦河。”
程廷急忙起身,从身上往外掏东西,先是白石,随后是白银,一股脑塞进他手里:“带把伞,下次来宽州,带块好羊肉,咱们一起喝酒。”
邬瑾身体在瞬间抻的笔直,却被泽尔和一个士兵牢牢按在椅子里,动弹不得,只剩下口中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细雨如散丝,忽然随风而至,击在城门上,沙沙作响,虽能润泽万物,对这城楼,却是来意已迟。
他深深看邬瑾一眼,眼里有不可思议。
“邬瑾!”城楼上传来程廷的大叫,他飞奔下城楼,直奔邬瑾跟前,一把抓住他手腕,看他手掌:“疯了……疯了……快、快、快……”
伤的太深了,光是缝合,就花去不少时间,李一贴满头大汗,在线尾打了个结,涂上金疮药,最后再用散血膏敷贴,将药封在里面。
邬瑾让士兵送他出去,同时让人快马前往济州传信,等屋中只剩下他和程廷、泽尔三人,才慢慢阖上眼。
邬瑾大半个身体都靠在程廷身上,四肢无力,脑中却还记挂着望州。
区区将领,岂敢在此刻攻城,搅乱国运。
“下一次,你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。”
程廷看针扎进肉里,立刻闭紧眼睛,刚想把头别过去,就听李一贴骂道:“拿稳!”
程廷连忙瞪大眼睛,举稳烛台,眼睁睁看着针和线在邬瑾血肉中穿梭翻飞,用一条线将筋肉一层一层缝合。
邬瑾脸上血色慢慢褪去,他还能有笑意:“条件就是放弃眼前,金朝可以令此攻彼,坐收渔人之利。”
他结结巴巴,眼看邬瑾面色惨白,手臂颤抖,手掌上伤口像是一张大嘴,翻出血红的肉,露出白骨,一颗心“咯噔”一下,扭头就喊:“放吊桥!放下吊桥,泽尔,去请李一贴!”
这不是他一个武将能抉择的大事,得尽快将军情送去中都,由陛下和朝臣抉择。
程廷收起帕子:“你不等聆风?”
泽尔没有推辞,迈步往外走,他又想,想让他再来,除非……
除非什么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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