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要是知道了,揪你——”
邬瑾张嘴,想说什么,然而一张开嘴,立刻就感觉舌头在嘴里无法随心而动,正在疑惑之间,程廷和莫聆风已经凑到他跟前,仔细打量他。
邬瑾感觉眼前一片朦胧,两个人的样子模模糊糊,周身蒙着一层朦胧水光,雨水、火光混杂,映着大树,上下起伏,飘摇不定。
邬瑾跨过门槛,拂开程廷的手,自己解蓑衣,整整齐齐铺在地上,又摘下箬笠,搁在蓑衣上。
程廷毫无节气,果断闭嘴,扭身就走。
他想到程泰山打完他,教导他的话:“你上半辈子靠爹,下半辈子靠朋友,有福气,但是切记伴君如伴虎,时刻都要当心,情分讲多了,反招人怨恨。”
邬瑾听他们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乱说,思绪渐渐有些昏沉,被冷风一吹,更是五内翻腾,强忍着走出游廊,到了九思轩,程廷仰头看一眼院中榆树,不禁感慨:“聆风,你家里树长的比人好。”
下人疾步离去,
“不要!”
程廷“啧啧”两声,对莫聆风道:“喝醉了就这样,哪哪都软,就剩下嘴硬。”
“你看谁都好。”程廷未能如愿,弯腰给邬瑾脱去鞋袜,除去外衫,再把人推倒。
然而屋子里很安静,甚至连走动的声音都没有,烛光下也没有人影晃动,他满脸疑惑,大为不解的沿着廊下去西厢房。
程廷一时脚痒,低头找蛤蟆:“现在花园里是不是有蛇了?”
茫然地捧着空茶盏,他感觉自己身体轻,正随着风浪在起伏。
“你要?”
这两人即将高高在上,身边围满朝臣禁军,要见上一面,需要里三层外三层的通报,哪怕见了面,要说的话也要再三斟酌。
屋子里莫聆风一直坐着喝茶,将最后一点茶水喝尽,才打开门命人取百花香来。
他以为自己是行云流水,其实干了个乱七八糟,慢慢走到桌边坐下,迷糊着接一盏茶在手里,仰头一饮而尽。
他头脑清楚,努力捋直舌头,回道:“没有。”
他自以为有问有答,殊不知在莫聆风和程廷眼中,他已经变了模样——面色潮红,目光呆滞,“没有”两个字,一字一顿,说的费力。
莫聆风放下茶盏,伸手往门口一指:“滚。”
莫聆风“砰”的把茶盏顿到桌上:“再啰嗦,先把你揪去喂蛇。”
邬瑾缓慢摇头:“很好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知道宽州正在修建宫殿。
程廷斩钉截铁:“你喝醉了。”
春夏相交之初,邬父断腿处痛的起不来床,时不时便需人按捏抹药,邬瑾手伤稍愈,便白天忙公事,晚上和父亲同睡,邬父有一点动静,他就起来询问,擦药按腿。
“我有婚书。”
院中榆树树根盘踞,破土而出,在地面盘根错节,老干参天,花叶滂沱,仰头望去,疏密、错落有致。
莫聆风伸手一指厢房:“送他进去。”
守在门口的下人匆匆离去,一盏茶的功夫就送来香片,莫聆风接在手里,挥退下人,走到熏炉旁,打开熏炉盖,夹出隔板上的香片丢在水中,换上百花香片——东厢房程廷睡的多,里面熏的是他喜爱的海棠香。
“沏茶,不要点心,”他吩咐下人先去九思轩,“点个火盆,熏点香。”
百花香渐渐熏蒸出来,盖过单一的香气,变得浓郁、复杂,青烟袅袅,落在莫聆风衣裳上,打出大朵大朵的花样,转瞬间绽放、凋零、散去。
盖上熏炉盖,她深吸一口气,让这香气浸透自己五脏六腑,以掩盖自己身上冲刷不去的血腥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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