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如此,那么像他们这样的孩子就会到处都是。
少年说到最后有些自责地哭了起来,他一哭,他身后的妹妹也跟着哭了起来。但小女孩嘴里还有嚼着的饼,她又怕嘴里的饼掉下来浪费了,于是一边哭一边更努力地咀嚼着,看起来又是古怪又是可怜。
“霸田抓丁?”叶倾怀问道。
看着这两个孩子,叶倾怀也不知从何问起,良久,她试探着问道:“你们是从允州来吗?”
老人看着路边的流民,叹了口气,道:“唉,大多是从允州和益州过来的难民。朝廷和北狄还有西戎打仗,他们被霸田抓丁,交不上秋租,便来京中投奔亲戚,有的还没投奔上,就流落街头了。”
叶倾怀蹙了蹙眉头,走到一个蹲坐在路旁的少年身边。那少年看起来十二三岁,身下铺着一张破破旧旧的草席,身边还跟着一个比他还小的女孩,在这个路人都是绵绸薄袄的季节,两个孩子却都衣着褴褛,面黄肌瘦,身上散发出一股发馊的味道。
说着,她将剩下的饼递到了哥哥面前。
少年犹豫了一下,接了过来,只咬下一口,便再也收不住口了,飞快地吃了起来。那吃相,比他妹妹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叶倾怀又让李保全给了两个孩子一点碎银。
叶倾怀回身对李保全道:“去买点热乎的吃的来。”
叶倾怀的面色骤然转冷,她皱起了眉头,追问道:“你们那里叫什么县?有多少人家的地被征作了屯田?”
如果没有战争,那么这两个孩子便不会流落至此。哪怕他们本来的生活也没有多么安稳幸福,但至少还有家人,至少还活得下去。
李保全很快便买了厚厚的一沓炊饼回来,足够五六个大人吃的。
叶倾怀心中一股火窜了起来。
少年没有答话。
从京师第一次北征至今,已经有快半年时间。从始至终,叶倾怀都是坚定不移的主战派。
少年神色严厉地回过头,刚要开口斥责她,却看到小女孩狼吞虎咽的模样,一时间怔住了。
见到叶倾怀走过来,少年眼中露出了警惕之色,他下意识搂紧了自己身边的女孩,似乎是想将她藏在自己身后。
一种苦涩的心情涌了上来,像一块重重的石头压在叶倾怀心头。
这下,叶倾怀的脸色不光是冷了,还黑了下来。
“我们那里是朔河北屯乡,乡里有一半人家的地都被征了,有的全都征掉了,有些人家还剩了一些。”少年答道。
这北屯乡征兵的事情回头定要查清楚。
“回陛下,还在京中。”
“你们是从哪里来的?父母家人呢?”
“陶远还在京中吗?”叶倾怀问向李保全。
叶倾怀看着他们的样子,心中一酸。这显然是许久都没有吃过东西的模样。
若这少年所言当真,那便是地方上有人在借着朝廷的名义欺民霸地。
她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头,默了默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对他鼓励性地笑了笑,然后起身离去了。
少年拉着妹妹在她和李保全身后跪了下来,远远道:“恩公!我叫江停,这是我妹妹江安。敢问恩公尊敬大名?若我兄妹来日有了出息,定登门道谢!”
叶倾怀停下了脚步,她顿了顿,回过头,对他二人浅浅一笑,道:“若你来日有了出息,不必谢我,投身报效朝廷便是。到那时,自能再见到我。”
祝大家七夕快乐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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